5.6.不经历风雨 怎么见彩虹

我最初工作的地方是废水处理厂。 那里是分解和净化牛粪,猪粪和人粪的地方。我在乡下的一个污水处理厂工作。在那个地方放，我通过微生物分解牛粪，猪粪，人粪。

看不见的微生物分解了污水。每天早上在显微镜下培养微生物。培养得好的话，会飘出清新的泥土味。相反，会冒出让人作呕的恶臭味。我有过吸入恶臭晕过去的经验。如果不小心沾到手上的话，那股恶臭一周都去不掉。不管怎么用香皂洗，那股臭味一直在。

那以后，我变得对气味敏感。好处是，空气中的一点细小的气味也能闻到，坏处是，习惯闻周遭的气味。闻的时候，我常常会想象气味记忆。闻到纸张的味道，我常常会想象，它在到我手中之前的经历。我能闻到，砍倒根深蒂固的大树时，森林里传来的香味。

我还坐过，白色收粪桶上有一圈蓝色标记的吸粪车。受着人们不友好的视线，开在路上的时候，经常被超车。吃午饭的时候，总是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，走过去。如果安心地停在高速公路服务区，也会被从大巴下来的乘客指指点点：“怎么偏偏停在我们旁边。”我感觉我是和世人没有交界的存在。

我唯一的朋友就是显微镜下的微生物。滴一滴在试片上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调整显微镜的焦点的时候，能看到一点一点蠕动的微生物。好像小时候读的希腊神话的人物，一个一个登场。好像神话中，混沌世界中出现的身上有数百只眼睛的怪物巨蛇。其中，我最喜欢的是有着胜利女神之称的“奈基”翅膀的微生物。它们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，总是游来游去。看到它们就好像看到了水会变清的信号，还能看到了他们和污水中的怪物斗争胜利的瞬间。他们是帮我战胜混沌和苦恼的小英雄。看到这样的它们，我会觉得在遥远的宇宙，会不会也有谁看它们一样在看我。就像我看到微生物的生死一样，说不定从宇宙看，我也只是刹那瞬间生存的微生物。

废水处理厂不是只有粪便进来的地方。卫生间扔的所有东西都进来。除了卫生纸，卫生巾，安全套，人体和动物身体里不能消化掉的种子都一起进来。

那是阳光普照的闷热的一天。因为粪便分离机坏了，所以各种排泄物都浮在处理池的水面上。因为这样妨碍微生物的分解，所以要捞出来。我戴上圆圆的太阳帽和红色手套，准备完毕。然后在长长地棒子上绑上网，开始捞。网在水面上每划一下，就冒出很多垃圾。再把捞上来的东西慢慢倒进垃圾桶里。垃圾中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种子。

“这些种子穿过人体看到什么呢？它能记住人类的想法和感情吗？有的种子看到人类的贪心和欲望，有的种子看到了幸福和快乐。”

捞出的种子看起来好像《星球大战》里的宇宙飞船。是那种主人公坐的，绝对打不死的生命力强悍的宇宙飞船。也许，种子里也坐着谁？我想象着。我在多样的的种子里挑出我喜欢的。然后洗干净，种在土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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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，新来的司机开着吸粪车，拉着慢慢的粪便来了。他是第一次来废水处理厂，不知道怎么连接管子。我替他把管子连接到入口上。我以前只是透过别人的肩膀看过几次，亲手做是第一次。那个司机因为不信任我，站得远远的。我也连接的时候，觉得哪儿不对劲，还是有自信地按下了启动的按钮。

水泵的转动的声音刚出来，突然接入口的空隙里喷出粪便。虽然我马上按了停止按钮，但是粪水还是冲破天际，然后倾盆而下。粪块“PIA”地一声，扣在我头上。粪水顺着我的头和脸留下，包围了我的前胸和后背。虽然紧闭了眼睛和嘴，但是身体贴在地上动不了。

办公室的同事飞奔出来用水管喷我。我原地开始脱衣服。每动一下，那种黏黏的感触和强烈的臭味，让我气也喘不上。最后脱下变成黄色的袜子。蜷缩在地上被水冲。都来不及害羞和丢脸。

同事把香皂和毛巾给力光溜溜的我。他对我来说，是救世主一样的的存在。把自己的衣服给了还散发恶臭的我。他的衣服上散发出香味。没有比这更好闻的气味。是每吸一口都深入到骨头里的香气。 他用水管冲洗地面。不久前的不爽的感觉和粪水一样被洗掉了。他像下雨一样撒水？水柱后面出现了彩虹。彩虹不是晴天不会出现吗？只有下雨天和阴天才会出现吗？ 不久前种的种子冒出了新芽。新芽看着我，好像在笑。冲破坚硬的泥土，冒出的新芽,令人惊奇。我暂时用新芽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。那瞬间，我的心里出现彩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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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菲《人间》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US54FpncMz4

風雨過後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　

不是天晴就會有彩虹

所以你一臉無辜　不代表你懵懂

不是所有感情都會有始有終　

孤獨盡頭不一定惶恐

可生命總免不了　最初的一陣痛

但願你的眼睛　只看得到笑容

但願你流下每一滴淚　都讓人感動

但願你以後每一個夢　不會一場空

天上人間　如果真值得歌頌

也是因為有你　才會變得鬧哄哄

天大地大　世界比你想像中朦朧

我不忍心再欺哄　但願你聽得懂

但願你會懂　該何去何從